烟雨朦胧间,大兴海子如一幅淡墨晕染的画,执一钓竿,立于湖畔,雨丝轻吻水面,漾开圈圈涟漪,浮漂随波轻颤,时光也仿佛在此慢下脚步,远山含黛,近水含烟,喧嚣尽褪,唯有风声与雨声相伴,垂钓非为鱼获,而是钓一份闲适,钓一方心境,待夕阳微露,收竿时,钓起的不仅是烟雨中的宁静,更是“圆园”般的圆满与淡然。
清晨的大兴海子,是被雾吻醒的。
湖面如一块被揉软的绿绸,薄雾似纱,浮在水面,将远处的山、近岸的树都晕染成淡墨画,岸边的白桦林刚褪去夜色,叶子上的露珠还滚着晨光,风一过,便“簌簌”落进湖里,惊起一圈圈细密的涟漪,漾向湖心那座小小的圆岛——老渔民们管它叫“圆园”,说它是海子的“眼”,望见它,日子就有了盼头。
我支起钓竿时,圆园正从雾里慢慢显出轮廓,岛的形状是浑圆的,像一颗青螺浮在碧波上,岛上长着几棵老榆树,枝叶缠缠绵绵,把岛遮得严严实实,只偶尔有鸟雀扑棱着翅膀飞出来,划破湖面的宁静,老渔民蹲在岸边的青石上,抽着旱烟,烟袋锅一明一暗:“钓圆园啊,不急,得等鱼儿先‘看见’你。”
我学着老渔民的样子,挂饵、抛竿,钓线“嗖”地甩出去,带着水花落在离圆园不远的水域,鱼漂是鹅毛做的,立在水面,像一枚小小的逗号,等着我给这湖光山色续上故事,四周静极了,只有水波拍岸的“哗啦”声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布谷鸟的啼鸣,衬得这湖越发幽静。
阳光慢慢爬上山头,雾气散了,湖面亮得像镜子,映着天上的流云,也映着圆园的倒影,倒影里的树是倒长的,枝叶垂进水里,和真的树缠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岸,哪里是湖,老渔民说,圆园以前不是岛,是湖边的一块菜园,后来湖水涨了,把菜园围成了岛,渔民们图吉利,就叫它“圆园”,取“圆满”的意思——日子嘛,就像这圆岛,缺了角,总能被水慢慢补回来。
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鱼漂突然轻轻一沉,又迅速浮上来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,我屏住呼吸,握紧钓竿,连呼吸都放轻了,沉寂片刻,鱼漂猛地往下一拽,我的心跟着一跳——有鱼!手腕一抖,钓线绷得笔直,水花“哗”地溅起,一条银光闪闪的柳根儿跃出水面,在阳光下甩了甩尾巴,鳞片闪着细碎的光,又“扑通”落回水里。
“好小子,是条‘圆园鱼’!”老渔民笑着走过来,帮我摘下鱼,“这鱼啊,专在圆园附近转,吃的是岛上的虫子草籽,肉嫩得很。”他把鱼放进鱼护,又说:“钓圆园的鱼,别图多,就一条,够鲜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