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微熹,一竿钓线轻触清波,便是我与半日浮生的约定,远离尘嚣喧嚣,独坐水畔,看浮漂随波轻颤,听风拂过芦苇的私语,鱼竿的起落间,是时光的缓缓流淌,也是内心的沉静回归,偶尔有鱼儿咬钩的惊喜,更多是与自然相处的安然,这一方清波,不仅映着天光云影,更盛放着生活的闲适与诗意,在垂钓的慢时光里,心随水波荡漾,寻得片刻宁静,也读懂了岁月温柔。
晨光刚漫过窗棂时,总带着薄荷色的凉意,我总爱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楼下的梧桐树,叶子被风一吹,沙沙响得像谁在翻一本旧书——书页里夹着河水的腥甜、草叶的清香,大概是我生活里最熟悉的“白噪音”了,可今天,这声音没留住我,角落里的钓竿躺了快半年,竿梢的导环蒙了层薄灰,像是谁给远方的记忆盖了层纱,我对妻子说:“去河边吧。”她正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,闻言抬头,阳光落在她眼角,弯成两道小月牙:“今天太阳好,适合晾心情——把那些皱巴巴的心事,都晒晒软。”
车开到城西的旧河滩时,刚过八点,河水不算清,却亮得晃眼,像块被揉皱的绿绸缎,风一吹,就漾开细碎的银光,晃得人眼发暖,河滩上的卵石被水冲得圆滚滚的,嵌着些零星的青苔,像撒了把绿玛瑙,我支起钓竿,是根老竹竿,父亲十年前从乡下带来的,竿身还留着几处深浅不一的划痕——有次我急着收竿,被老槐树的枯枝勾出个口子,他没骂我,只是蹲下来,用砂纸一下下磨,砂纸的沙沙声混着河风,现在想起来还带着温度,他当时说:“东西和人一样,有点疤才结实,经得住折腾。”
鱼线是尼龙的,比头发粗不了多少,泛着细碎的银,像揉碎的星子,绑着颗白色浮漂,此刻正安静地立在水面,像枚竖着的小别针,钉住了半河的阳光,我蹲在岸边,从布袋里掏出蚯蚓——昨夜特意在花盆里挖的,指尖碰到它冰凉的身子,它一缩,土粒簌簌落下,带着夜露的潮气,掐断一截,钩尖轻轻一挑,蚯蚓便弯成了个问号,挂在钩上晃悠。“鱼也喜欢问号吗?”我自言自语,忽然想起小时候蹲在河边看爷爷钓鱼,他总叼着旱烟袋,烟锅一明一暗:“钓鱼是门学问,得等鱼开口问‘你这儿有吃的吗’,你才能答——急不得,鱼比人有耐心。”
浮漂起初是稳的,像颗钉在水里的钉子,我盯着它,看水波一圈圈荡开,又合拢,像鱼在悄悄呼吸,岸边的芦苇刚抽出新芽,嫩绿得像要滴下来,忽然“扑棱棱”一声,有只翠鸟飞出来,羽毛蓝得像淬了水,眼睛亮得像黑豆,掠过水面时,翅膀尖点了一下,溅起一串水珠,亮晶晶的,落在我手背上,凉丝丝的,我缩了缩手,笑了:“比我还急,赶着赴宴呢?”
等了约莫半小时,我数着水波荡开的圈数,一圈,两圈……数到第七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