忱渊垂钓,静守一潭碧水,钓竿轻悬,任思绪随涟漪漾开;野炊半山,炊烟袅袅入云,柴火噼啪伴笑语,山风送来草木香,一静一动间,是自然的馈赠,也是生活的本真,远离尘嚣,与山水为伴,在垂钓的专注与野炊的烟火里,寻得片刻安然,让心灵在天地间舒展,尽享这山野间的自在与清欢。
忱渊藏于城郊的山坳里,像一块被岁月磨圆的碧玉,四周被苍翠的松林环抱,只留一道窄窄的水面,映着天光云影,也映着来往过客的闲心,有人说忱渊的名字取自“忱忱若渊”,是说要带着赤诚之心,才能窥见这片深水的宁静——倒也贴切,唯有心静的人,才舍得把时光泡在这片涟漪里,等一场鱼咬钩,等一缕炊烟升。
垂钓:等风,等水,等鱼信
清晨的忱渊总笼着一层薄雾,像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,把天色染成淡青,老李扛着钓竿走在前头,竹竿被露水打湿,泛着温润的光,他年过六旬,是忱渊的“老住户”,三十年前从城里退下来,便守着这片水过起了“半日垂钓半日闲”的日子。“钓鱼不为鱼,”他常说,“是等水里的风,等竿头的云,等心里那点事儿,慢慢沉下去。”
选好钓位,支起马扎,饵料是自制的蚯蚓,装在铁皮盒里,还带着泥土的腥气,线抛出去,浮漂轻轻落在水面,漾开一圈圈细纹,像被谁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,四周静得很,只有松针落在地上的沙沙声,偶尔有水鸟掠过水面,翅膀带起的风让浮漂晃了晃,老李却纹丝不动,眼睛只盯着那截露出水面的漂尾,像在读一本摊开的书。
“耐心是钓客的必修课。”他不知是在说给我听,还是在说给自己听,我学着的样子坐下,握着钓竿,却总觉得手心冒汗,生怕惊扰了水底的秘密,等了约莫半个钟头,浮漂突然猛地一沉,像被水底的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,我心里一紧,手腕一抖,竿身立刻弯成一道弧线——水里仿佛有股蛮力在拉扯,钓线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。
“是条大鲫鱼!”老李眼睛一亮,也站起身帮我控竿,几个回合下来,那条银白色的鱼终于筋疲力尽,被我们拉出水面,它在阳光下扑腾着鳞,尾巴甩起的水珠溅在脸上,凉丝丝的,我捧着鱼,看着它在掌心挣扎,忽然想起老李的话:“钓到了,放生也好,带走也罢,重要的是这等的过程——等到了,心就满了。”
野炊:炊烟起,日子香
日头渐渐升高,雾气散了,忱渊的水面亮得像一块镜子,我们把钓来的鱼剖开洗净,又从竹篮里取出备好的食材:前夜腌好的五花肉、刚从山里采的荠菜、裹着蛋清的豆腐,还有一壶温热的黄酒,寻了一处平坦的草地,支起小巧的烤架,枯枝被点燃,噼啪作响,火苗舔着烤架,很快冒起袅袅青烟。
“火要文,心要静。”负责掌厨的老张用铁钳翻动着烤肉,油脂滴落在炭火里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香气立刻漫开,混着松针的清苦,让人忍不住咽口水,有人从溪边拎来一桶清水,把荠菜焯熟,拌上蒜末和香油,翠绿的颜色看着就清爽;豆腐被切成小块,放在烤架上慢慢烤,外皮焦黄,内里嫩得能戳出汁水,撒上一把椒盐,咬下去满嘴豆香。
“来,尝尝这个!”老李递过来一块烤鱼,鱼皮烤得焦脆,鱼肉却鲜嫩多汁,带着山泉水的清甜,我们围坐在草地上,就着溪水、野菜和烤肉,喝着温热的黄酒,话匣子也跟着打开了,有人说起小时候跟着父亲去河边钓鱼的往事,有人说起去年在忱渊看到的晚霞,还有人笑着抱怨烤肉时被火星溅到了袖子……炊烟在头顶飘着,像一条柔软的丝带,把每个人的笑声都缠了进去,织成一幅温暖的画。
夕阳西下时,火堆渐渐熄灭,只剩下几点余烬,在暮色里明明灭灭,我们把垃圾仔细收好,不让这片净土留下一点痕迹,起身回望,忱渊的水面映着晚霞,像撒了一把碎金,而半山腰的炊烟早已散去,却仿佛还留在鼻尖,带着烟火气,带着自然的香,带着心底最踏实的暖。
离开忱渊时,老李说:“垂钓是等,野炊是归——等一份宁静,归一份本真。”或许这就是忱渊的魔力:它不喧嚣,不张扬,只是静静地在那里,让每一个走近的人,都能放下浮躁,在等与归之间,找到生活最本真的模样,就像那缕半山的炊烟,看似散了,其实早已在心里生了根,成了往后日子里,想起来就会微笑的念想。



